第二章:失去的東西
第一章:白色身影是在這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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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佐!喂,恩佐!
遠處傳來呼喚聲,恩佐猛然回神,發現盧克正搖晃著他的肩膀。在他身後,後輩喬治正擔心地探頭張望。
「咦……」
恩佐坐起身,映入眼簾的是木紋內壁和靠牆擺放的書桌,這才讓他意識到自己已回到宿舍房間。書桌上整齊擺放著幾本關於訓練的書,桌上方的時鐘顯示現在是早上七點。
「你還好嗎?你可是倒在練習場上的。」
恩佐還沒搞清楚狀況,盧克便從床邊坐起身,一臉無奈地說道。抬頭看去,盧克的身軀顯得更加高大。然而,那雙透著純真氣息的清澈雙眼,自幼兒園時代起就未曾改變。
「啊,是嗎……」
恩佐含糊地回答。他本該被那個身影打了一拳,但奇怪的是,除了汗水浸濕T恤令人不適,以及稍微有些呼吸困難外,並沒有其他異常。沒有被打後伴隨的灼熱痛楚,臉也沒腫到難以活動。然而,那個白色身影卻鮮明地烙印在恩佐腦海中。
「你在練習場遇到誰了嗎?」
恩佐詢問盧克和喬治,喬治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「您在說什麼?現場只有前輩。」
「真的嗎?」
「你說謊有什麼好處?」喬治一臉無奈地繼續說道,「你整個人大字型倒在擂台上。我還以為你死了,嚇了我一跳。」
原來如此,恩佐垂下目光看向床單,盧克便開口說道:
「你最近訓練得有點過頭了。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距離決賽只剩五天了。現在得開始調整狀態,否則比賽時就動彈不得了。」
「吵死了。我動得了。」
「笨蛋,你絕對動不了。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真的得休息。你把自己當成敵人,有什麼好處?」
盧克的話實在太正確,恩佐無言以對。確實,以往的恩佐,比賽前一週就會開始調整狀態。將訓練量控制在身體不會生疏的程度,在恢復疲勞的同時,為正式比賽提升狀態。他心裡很清楚,比賽前拼命訓練毫無意義。然而,唯獨這次,他就是無法接受。如果不加強訓練,絕對贏不了肯。為了獲勝,他需要更多訓練。
恩佐正要起身,盧克便叫道:「喂。」
「你要去哪?」
「去沖個澡。」
恩佐補了一句「添麻煩了」,然後沉重地走出房間。
恩佐閉著眼,任由水流沖洗身體,腦中回想著昨晚的景象。輕盈的步法、兇猛的目光、如混凝土般堅硬的拳頭。每想像一次,心底就沉重一分。
昨天那個白色身影的動作,與肯在夏季大賽中展現的一模一樣。
決賽。
比賽開始的哨聲一響,肯便以輕盈的步法迅速縮短距離。而且他毫無退縮之意,從第一拳起就全力揮出直拳。這膽識完全不像一名無名一年級生。然而,那股氣勢並非源自年輕人的無知。恩佐左臂中招後發麻,左手失去了握力。速度比觀看影片預想的快出數倍,根本躲不開。肯比恩佐更強,正是因為有這份自信,他才敢主動進攻。
但身為同樣的近身格鬥手,恩佐不能退縮。由於當時狀態也不錯,他便用刺拳縮短距離,毫不示弱地回以直拳。就在他察覺左臂被擋住的瞬間,左側腰腹部傳來一陣衝擊。他中了反擊,被重擊了身體。雖然腎上腺素讓他不感到疼痛,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漏氣,無法吸氣。他立刻以反擊揮出勾拳,但肯的右臂早已回到臉部前方,輕易擋下後便直接殺入他的腹心。恩佐被完全壓制,只能拼命防守肯的攻擊。回過神時,他已被逼到圍繩邊。
儘管手臂和身體不斷挨打,恩佐仍拼命壓抑著低頭認輸的衝動,持續瞪著肯。只要移開視線,就意味著徹底失敗。身體挨打得越來越無力,但他仍想起至今為止的訓練,咬緊牙關死撐。他可不想輕易拱手讓出苦心捍衛三年的學生冠軍寶座。而且肯的動作異常迅捷,但雙臂下垂時,總有瞬間露出破綻。勝機就在眼前。恩佐一邊忍耐,一邊伺機而動。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肯連發直拳與勾拳的瞬間,他的臉部前方出現了一絲空隙。來了。恩佐立刻將重心前移,揮出右直拳。手臂筆直伸向對方的臉部。他以為自己抓住了。
然而,肯卻用雙眼清晰地捕捉到了恩佐的拳頭。就在拳頭即將相撞的瞬間,肯向右轉動頭部躲開,同時將目光從恩佐的拳頭移向恩佐本人。兩人目光交會。那眼神與那個身影一模一樣,充滿兇猛與冷靜。當他驚覺「啊」的一瞬間,下顎已經挨了重拳。全身力氣瞬間流失,視線突然開始打轉,他無法抵抗,就那樣倒在擂台上。之後的事他完全不記得了。等意識恢復時,他已身處休息室,並從教練口中得知,自己是在第一回合開始三十秒後落敗的。
自初一開始學習踢拳以來,他輸過很多次。但他從未被擊倒,更別提在第一回合30秒內就被秒殺,這對他而言簡直不可思議。
並不是他無端自負,認為自己很強。他有著比任何人都更注重質量的訓練,這點他深信不疑。他大量閱讀書籍與最新研究,鑽研訓練方法,最終找到適合自己的訓練方式。他從清晨到深夜,都在執行這套訓練內容。除了睡覺時,他腦中除了踢拳就是踢拳,因此他本以為自己不可能如此輕易落敗。
與肯的比賽,他也毫無驕傲。連春季大賽都沒參加過的一年級生,怎麼會成為決賽對手?雖然心生疑問,但他從未掉以輕心。他查看了肯過去比賽的影片以掌握其動作,並在訓練中想像肯迅捷的攻擊,努力鍛鍊自己超越那種速度。然而,他完全招架不住。肯完全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選手。
自那場失利後,恩佐便無法再對自己說:「我已經努力了」、「我很強」。曾經無敗的自己,竟然在30秒內被擊倒。這個事實摧毀了他累積至今的自信。取而代之的,是恩佐開始責備自己。我很弱、我毫無價值、我就是個廢物。比賽結束後,他再次重整旗鼓,但無論如何訓練、如何拼命,都無法擺脫腦中揮之不去的負面情緒。
「暫時休息一下訓練吧。」
盧克如此勸說他,但他害怕停下,所以無法做到。
此外,還有踢拳部的問題。過去曾有50名部員的大型踢拳部,如今只剩下恩佐、盧克和喬治三人。雖然有教練,卻沒有專業訓練師。原本擔任訓練師的副教練,在恩佐入學前,就被城中新成立的一所大學以教練身分挖走了。而且那所大學以經驗豐富的指導者和最先進的訓練設施為賣點,將各校優秀的高中生幾乎全部挖走。肯也在那所大學。
另一方面,恩佐所在的學校雖然歷史悠久,卻缺乏資金。隨著部員減少,踢拳部的預算也相應削減,無法增加指導人員。訓練內容必須由他們自己構思,訓練設施也僅有最低限度的基本設備。繼輕量級冠軍恩佐之後,今年春天盧克也成為了超級中量級冠軍。為了將踢拳部的歷史傳承下去,恩佐必須成為冠軍並引起關注。然而,恩佐卻沒有能擊敗肯的必殺招。
正因如此,儘管昨天被徹底擊潰,恩佐仍能從中看到希望。只要能與肯的那個身影再次交手,一定能找到通往必殺招的關鍵。

沖完澡換上深藍色運動服後,恩佐立刻前往練習場。身體沉重,頭腦也疲憊不堪,但距離大賽只剩五天。他沒有閒暇可以發呆。
然而,一推開練習場的大門,恩佐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。
盧克和喬治正抱著胳膊站在沙袋旁。他們雖然面向這邊,目光卻並未落在恩佐身上,而是盯著正在打沙袋的女性。
「喔,恩佐。」有人喊了一聲,恩佐向左看去,坐在長椅上的教練正向他招手。
「您好。」
「你好。恩佐,你來得正是時候。」
這位曾被稱為鬼教官的教練已年過七旬,最近連站著都有些吃力。
恩佐向教練走近時,盧克和喬治停下動作抬起頭,女性也隨之轉過身來。她穿著粉紅色連帽衫搭配短褲,五官輪廓分明。恩佐下意識將目光轉回教練身上,教練說:「那是我的孫女,叫艾莉。」聽說她是這所大學文學系的二年級學生。
恩佐向艾莉輕輕點頭示意時,教練繼續說道:
「艾莉似乎在參加某家私人健身房,但她的訓練師染了新冠。大學健身房應該也關閉了。她卻還是想運動,所以我們就商量,要不要請我們部員教她踢拳。」
「蛤?」
「你看,不是有那種健身操嗎?你們現在也正處於調整期間,明天開始也行,能不能稍微教教她,就當作是稍微休息一下。她今天好像有兼職,所以明天開始也行。可以嗎?」
怎麼可能同意。就算要調整狀態,他也想集中精神,而且他還想繼續訓練。
恩佐正要拒絕,盧克和喬治卻從身後大聲說:「好啊!」教練便連連點頭。恩佐不由自主地瞪向盧克和喬治,兩人嘴角都微微上揚。他本想說不行,但教練卻拍了拍恩佐的肩膀說:「既然如此,就拜託你了。」然後便走出部室。艾莉則彎下腰向他致意,說:「請多指教。」隨後跟著教練走出門外,緩緩關上大門。

- 第三章:漫長的3分鐘在此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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