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後退、後退、後退……
第一章:白色的影子是這裡
第二章:失去的東西是這裡
第三章:太長的十分鐘是這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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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,艾莉比昨天早了10分鐘出現在練習場。恩佐穿著黑色運動服,艾莉穿著粉紅色連帽衫,盧克和喬治則穿著海軍藍與灰色的連帽衫。三人似乎在昨天的練習中已經熟絡了。恩佐正默默地做著伸展運動,艾莉便笑著對盧克和喬治說:「昨天我非常不甘心,回家後拼命練習了。」艾莉微笑著轉頭看向恩佐,但恩佐立刻把目光垂向地面。
「失敗又不是什麼壞事。能把不甘心轉化為積極的心態,是很棒的事情。」
盧克一邊坐著伸展大腿後側,一邊毫不害羞地對艾莉說。盧克打小就是這樣,無論對方是誰,都能毫不猶豫地坦率表達自己的想法。盧克是個受歡迎的人,總是圍繞著一群人。恩佐很羨慕這樣的盧克。
伸展運動結束後,三人從昨天的內容開始複習。恩佐今天也不加入,決定自己獨立練習。
暖身結束後,恩佐請喬治當他的對打手,喬治卻搖頭拒絕。
「為什麼啊?」
「為什麼?因為前輩明顯已經很累了啊。」
「才沒有。」
「真的有。總之,我實在看不下去前輩越來越動不了。今天一定要休息,好嗎?」
喬治說完,便轉身走向盧克和艾莉。但恩佐還是不能就這樣回去。因為三人正在後方打沙袋,他便走到另一側角落的沙袋前,開始出拳。今天身體確實感覺比昨天更沉重。
昨天練習後,恩佐因為不甘心被喬治輕易躲開,下午也獨自練習了很久。本來打算洗完澡就休息,但一閉上眼,腦海中就會浮現肯的身影,讓他無法靜下心來。最後他連覺都沒睡,換好衣服就去了練習場。雖然休息間隙一直練習到深夜,但昨晚那個影子依然沒有出現。
確認好沙袋的觸感後,恩佐正打算全力打出一記直拳,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「咚」。他本以為是盧克打出的,隨即追過去,看到盧克正拍手歡呼。
「喔!精彩!」
一看,戴著拳套的艾莉正露出開心的表情,對著兩人微笑。
艾莉再次面對沙袋,連打幾拳刺拳後,接連使出上勾拳與直拳。雖然動作仍有不成熟之處,但重心已經不再晃動,拳頭也比昨天更有力。看來她真的在家練習了。盧克和喬治再次為她鼓掌,艾莉羞赧地笑了。
恩佐將目光從三人身上移回沙袋,打出一記帶起體重的直拳。拳頭深深陷入沙袋,沙袋發出沉悶的聲音一晃一晃。恩佐覺得這很有趣,同時也羨慕她。因為初中暑假開始接觸競技運動時,他也曾有過同樣的感受。
恩佐原本並不想練踢拳。他從小學三年級起就打籃球,到了國中也加入了籃球社。憑藉敏捷的身體素質,他一入學便成為控球後衛的常規主力,卻因此遭到高年級生的霸凌。球鞋被藏起來,練習時也不被允許加入,儘管忍耐了許久,霸凌卻逐漸變本加厲,最後被一群人圍毆,讓他心灰意冷,退出了球社。
暑假第一天,恩佐垂頭喪氣地躺在客廳沙發上,突然門鈴響了。他走到門外,看到盧克站在那裡。盧克右眼因皮下出血而青紫,嘴角也被劃破,滿臉通紅。恩佐問他有沒有空去觀看哥哥的比賽,盧克卻只顧著看恩佐臉上的傷,說:「如果閒著,不如去看看哥哥的比賽。」盧克因為毆打三位前輩,被踢出了籃球社。
兩人為了觀看盧克哥哥的比賽,搭乘電車與公車來到這所大學。起初,恩佐對踢拳一點興趣也沒有,只是想找點樂子。但眼見盧克哥哥無論被打多少次,都拼命站著不倒,他不知不覺間便忘乎所以地盯著比賽。最後,盧克哥哥使出一記直拳,完成驚天逆轉勝,恩佐的血液瞬間沸騰。
在回程電車的搖晃中,恩佐決定開始練踢拳。他對盧克說:「我要把那些霸凌我的人全部打倒。」盧克也說要一起練,因為他也想變得更強。於是,兩人叩開了盧克哥哥高中時期曾就讀的踢拳館大門。
起初,恩佐將對前輩們的恨意與憤怒化作動力,忍受著高強度的訓練。教練告訴他們很有天賦,暑假結束後,他們每天持續前往拳館,實力也突飛猛進。
在拳館館長的推薦下,恩佐開始競技運動不到三個月,便獲得了參賽資格。在人生第一次正式比賽中,他忘我地衝進對手的防禦範圍,用直拳擊中對手的下顎,那一刻,恩佐體內有什麼東西突然爆發。大腦猛然震顫,全身毛孔瞬間張開,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「就是這個感覺。」恩佐心想,他確信自己生來就是為了體驗這種感覺。
自從有了那次體驗後,恩佐便不再去想那些曾讓他深恨的前輩。比起那一切,他更想變得更強,擊敗更強大的對手。他一心一意將一切都奉獻給這項競技。
現在回想,剛開始時,所有的難關都很低,成長也清晰可見,因此很有趣。他純粹地想多練習、變得更強,面前也有著一眼可見的階梯。即使經歷了痛苦到想逃避的訓練,那份樂趣依然勝過一切。
但現在呢?
恩佐放鬆架勢,看著戴上拳套的雙手。
現在,他完全迷失了自我。無論如何動腦思考練習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所進步。成長卻看不出來,不知為何,他卻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正在退步。連指尖都曾敏銳清晰的感覺,如今卻因焦慮與緊張而顫抖,無法順利發力。
盧克他們正輪流打沙袋,看起來非常開心。一旁的恩佐,卻感到胸口被孤獨深深揪緊。
「喂,恩佐。你也一起來打吧。」
盧克叫他,但恩佐背對著三人。
「抱歉,我得先去跑一圈。」
恩佐再也無法忍受,轉身逃走似地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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